光華茉莉二手書

在光華商場凌亂的配置裡，意外的看見茉莉二手書店，距離上回進台大店應該有三、四年了吧。滿滿的陳舊，也是滿滿的再生。我拿了「迴轉木馬的終端」以及「奇想之年」，書皮有翻閱時留下的指甲痕、摺痕、手漬、筆記，還有不知為何的泛黃。這樣是原書的半價。

多年不見，如果再次相遇，我會怔怔地看，耳邊如同大風呼嘯般聽不見什麼，精神上驚恐的僵固無法應變。是你！竟然是你，總算啊，真的不是我看錯嗎，也許只是相似，但我不會認錯你。走近、再走近。

對於我，再見的你是半價；對於你，也許我更不足。但還是獨一無二。

(白)

　與同事逛COSTCO，第一次。比之於其他大賣場要嚴格的會員結構，被讚許的經營模式，於是先前我一直將COSTCO想像成像微風廣場一樣，是有上流氣息的地方。結果不是。外觀如同鐵皮屋，內部亦然，沒有色彩的鐵質架構成的空間，儲放許多大而粗糙的貨品。年前人與人擁擠的不像話，矮小、邋遢，旁若無人地爭奪，無意義的填塞著購物車。

　只是剝下外表的一層皮質之後，所有空間裡的生命似是沒有差別。

　本來應該覺得很無趣的，不過想像中的美國，這個因為生活中所有不真切的資訊而在我意識中存在的國度，如同優雅卻乏味的英國、浪漫卻粗鄙的法國、或是精緻卻變態的日本一樣，都讓我產生幻想。也許我只是好奇自己如果踏上那塊陌生的地方，會從怎樣的角度去戳破它柔嫩的外表，直探那也許一成不變的血肉。

　冷氣開的很強，我在不被察覺的狀態下，迅速的完成一個冷顫。

扭曲或破碎

　妥協，然後發怒。逃避，卻被發現。
　幻想自己未能到達的境界。疲累，然後消耗殆盡。兩眼直視卻無法對焦。
　檢討後又陷入不自覺的幻想，幻想自己不是在幻想。

長滿青苔般無可奈何的苦惱

　在公車上時，把眼睛輕輕地閉上，臉向站位乘客的方向一側，不去想他們是否正注視我的面容。專心在打破平日習慣的水平，也許是車體輕微的搖晃，很快地感覺到自己在眼皮下的黑暗中，旋轉了九十度，以橫躺的姿態漂浮著。提醒自己盡可能忽略無窮盡的黑暗時，四周一不注意已是一片無雲藍天，周圍綠草如茵，無限欣榮。這樣旺盛的鼓動，卻只在週身不遠便化成沙漠，且逐漸以我為中心成一黑洞，連同綠洲一併撕扯般地抽離吸入。而這樣的畫面，竟是一片靜止無聲。意識拉遠再觀看，這一切僅是發生在一顆肉眼幾近無法辨識的沙粒之中。擔心坐過站而睜開眼，公車原來只走了兩站。

　一定有個世界，在我意識之中，以極快的動作推演著，時間之流卻與現世沒有差異。於是他們完成了太多或浪費了太多，都比我們的不知不覺更無關緊要。他們輕鬆也消極，認真卻悲傷，因為不管是什麼，都只佔用了生命太小的一部份。而我們則覺得自己太貧乏太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