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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26

  又是要下大雨了,好多水蟻見了燈光就撲上去,不瞻
前不顧後,好像求了一輩子的西方極樂世界就在眼前,錯
過了不曉得還要投胎幾回。

  我撿了些乾枯的木枝和樹葉,在地上點起了一團火,
然後站得遠遠的。

  要下雨的空氣既沉重又潮濕,火堆上的空間好像被什
麼給扭曲,從火舌射過來的紅光照在我的臉上,我瞇著眼
看那些水蟻們歡快的痛苦的不能克制的把自己往火裡丟。
嗶啵聲,還有細微的叫聲,夾雜著我悄聲的告誡的誘惑的
話語聲,我說就要下雨了,再不進去等火被澆熄再後悔就
來不及了。他們也許是聽到我說的話,鼓譟的討論聲引來
更多的同類,他們在空中互相推擠拉扯,連不幸墜落在地
的都互相踐踏著爬向火堆。

  突然啪地一聲火堆竟然被這蜂擁之勢給撲滅。剩下的
水蟻,雖然也看不出數量有減少,還不死心的在火堆上盤
旋,他們的智慧有沒有可能以為,也許翅膀搧出的風可以
讓死灰復燃。
然後大雨把他們一隻一隻打墜在地,火堆成
了傳說,他們能做的就是拼命求生、追逐交配、築巢覓食
生育征戰並建立他們的王國,把傳說流傳千百代。

2008/04/02

踩高蹺


...readmore

  輪到我上高蹺。

  我沒看過父親的臉,從我有記憶以來他便在那望不
著頂邊的高蹺上。哥哥八歲時父親便上了高蹺沒再下來
。有次父親把我從高高的高蹺上丟了下來,哥哥拚死把
我接住,在玩世不恭屌兒啷噹的十五歲時,認真憤怒沉
默地流著淚。而我那時還是個說話走路都不會的娃兒,
只知道傻笑。這些都是大媽告訴我的。

  大媽是哥哥的母親,待我和哥哥一般好。我一直把
她當媽媽,也真的以為她就是。我十歲時大媽對我說了
那些故事,我還糊裡糊塗大媽就踩著雲梯親自把飯端上
去給父親,過不了多久碰地一聲,哥哥趕緊跑到大媽身
邊媽呀媽的叫,大媽喚了哥哥名字後頭一撇無法再看我
們。管伯說我當時站得遠遠地傻笑著。

  管伯是家裡總管,大媽摔下來後,家裡只剩哥哥與
管伯會與我說話。他告訴我哥哥自小是個好個性的人,
雖然話不多初見時總給人帶點傲氣,但行俠仗義滿身自
由也讓他交遊廣闊。這與我的恭敬多禮是截然不同的。
不過管伯又說哥哥是抑鬱的憂愁的,真正自由的是我。

  我不懂管伯的話,但我喜歡和他聊天,也只剩管伯
會與我交談。僕人們的耳語我都知道,他們說我是滿身
邪氣的野孩子,夫人死了當下我竟然在傻笑。每一天管
伯都會抽空與我說話,叫我別在意,直到他摔死之前。

  大媽死後哥哥上了高蹺,從第一節開始練起,有天
他對我說「我要比父親更高,比誰都高」。我知道哥哥
辦得到,在我眼裡他一直都很優秀,就像大媽口中年輕
時的父親一樣。我這樣想著時,一道黑影襲了上來打在
我跟哥哥臉上,那是父親高蹺的影子。那次之後我跟哥
哥沒再說過話,而哥哥也就這樣一節一節直直高去,我
十五歲時仰頭已經看不見哥哥。

  有天管伯告訴我哥哥可以把高蹺踩得好,但有道難
關也許哥哥過不去。管伯又問我「會不會寂寞?」,我
只是傻笑。他別過頭沒再說話。

  隔天管伯上了雲梯摔在我的腳邊。他說了聲少爺抱
歉,我才俯下身管伯突然大喊你快逃吧快逃吧,然後就
氣血放盡回天乏術,眼角還有些淚。結果我還是只能傻
笑。
  
  我想了幾天,要逃嗎?為什麼要逃呢?逃是好或留
是好呢?找哥哥商量吧。我上了雲梯,叩叩叩,腳步聲
聲迴盪在空大的房子裡。已經多久沒有和哥哥說話了,
還有我從未知道長相的父親。到了雲梯頂端,哥哥喚了
我的名字,那聲音給我的感覺,也許所謂的悲慘就是那
樣。哥哥踩的高蹺果真比父親還要高。而眼前另外這人
就是我的父親嗎?與鏡中的我還有哥哥這般相像。突然
我想笑,我一貫地傻笑。突然父親說「推他下去」。哥
哥全身顫著走來,臉面已經因為眼淚和扭曲讓我快認不
出他來了。「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哥哥問我又
像自問。「推他...」父親話還沒說完就瞪大了眼 — 
我先伸出手往哥哥猛力一推。

  哥哥失去平衡搖搖晃晃險些落了下去但又穩住,他
直定定得看著我,然後縱身一跳。父親的臉是比剛才更
驚詫了。我傻笑著走下樓梯,叩叩叩,腳步聲依然迴盪
,父親喊著你給我回來,是喚我嗎還是喚哥哥?
  
  走下雲梯。管伯張羅著晚飯,大媽抱著一個胖小娃
兒旁邊跟著一個十五歲少年,熱熱鬧鬧的只差父親就是
美滿家庭。叩叩叩,我的腳步聲引了他們往我這看,熱
鬧氣氛先是凝結,我只好停下雙腳。大媽說「你怎下來
了?」,少年叛逆的神情卻噙著淚,管伯掛著含意很深
的微笑擺著碗筷。「我想看看小娃娃的傻笑」我有點愣
愣的答。

2008/03/29

自以為有趣(下)

  現在來告訴你為什麼吧。

  我想,你跟設計師照著我說的講完那句話後,設計
師必定先啞然,然後帶著霹靂布袋戲裡佛劍分說那種: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的壯烈精神,手起刀起、
刀起頭落 我是說刀起髮落,不消五分鐘他完成了他
的使命,而事實上也不忍再剪下去。你發現整間店裡的
人都背對著你顫抖著肩膀,店長連嘴唇都抖著告訴你洗
頭小弟/小妹直接躍升店內第一設計師,而這一切都要
歸功於你,希望你以後再光臨。你從來不知道幫助人是
件那麼快樂的事,起身走回飯店。一路上陽光特別燦爛
且走路有風,儘管路上的人們都穿著大衣撐著大傘,電
視中氣象播報員發佈豪雨特報還要大家當心,不過因為
你心裡的鎖解開了,所以這種要脅的話也聽不進去了,
世界那麼美好哪有時間小心什麼豪雨呢?何況路上的人
們看見你都笑得開懷。你回到飯店也絲毫沒有察覺到櫃
台射來異樣的眼光,笑著告訴他你還打算在美國玩個幾
天,這幾天不用送飯菜來了,把飯菜都拿去給街上的難
民吃吧,你覺得自己有德雷莎修女上身一般的偉大力量
。回到房間內你把自己大字拋在床上,想著先錢怎麼那
麼傻為了一些莫名小事心煩不已,而驚嘆剪頭髮竟然有
那麼神奇的魔力。直到你無意照見鏡子,伴隨著喝了威
士忌後的微醺醉意,你感受到一股熟悉,感覺好像回到
小時候置身在理髮廳之中。接著當然是淚灑五星級大飯
店總統套房並發出高分貝的聲波,飯店經理是個華人衝
進房內本來想用周星馳的口氣跟你說:「吃搖頭丸啦?
」,看見你隨即改口說:「你剪這什麼跟狗啃的西瓜一
樣的鬼頭」,你還哭辯稱自己是跟設計師說:「請棒我
剪跟溝肯的戲寡意洋的龜頭」,話才一出口,適才在路
上的燦爛陽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陣陣刺骨寒風,你心
中響起這樣的歌詞: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而德
雷莎修女早就不知跑到哪去了。飯店經理默默地拿起房
內電話,叫保安把你帶出房間,在發現你已經身無分文
後,雙眼翻白臉發青地免費幫你出了直抵台灣榮發堂的
機票錢,並從你依依不捨的手中搶過那張美國OO沙龍
寰宇級鑲鑽白金會員卡,然後你會在堂內待一陣子,最
後,也就是現在,坐在電腦前這看著這篇文章。

  我想,你不僅是休了長假,也確實獨自出了遠門,
而且還真的跟任何人斷了聯絡(應該根本沒人注意到你
被關進榮發堂)。重要的是你做了相當大的改變和體驗
,無論在髮型、五星級飯店、總統套房、鑲鑽白金卡、
大口喝威士忌、外國腔調的中文(不要跟我說你還不知
道是哪一句喔)、榮發堂、還有孑然一身等等。想必歷
經這一段,你徹底了解到什麼叫壓力,也明白自己什麼
都行就是腦袋瓜子不行,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什麼
壓力對你來說都不算什麼了。

  至於這篇文章究竟跟最近上映的瘋狂理髮師有什麼
關係呢?嗯… 你覺得這問題沒有答案,會給你很大的
壓力嗎?如果會,如果你的壓力到了一定程度,那不妨
試看看下面這個行程…。

自以為有趣(上)

  昨天剪了頭髮。除了因為瀏海已經長到刺眼以外,
還因為被女孩子說頭髮長看起來很落魄。大過年的怎麼
能夠像流浪漢呢,雖然近來是真的有想到街上乞討或化
緣,順便步行環島的念頭,但還是趕緊在年假前打電話
預約。起初因為預約額已滿,我只好在心裡想:「雖然
落魄,但或許很有像東京鐵塔男主角那種憂鬱的氣息吧
!」。這種無知的夢在設計師打電話來告知有預約取消
後馬上煙消雲散,並接著答應中午十二點讓自己脫離落
魄的人生。

  說到剪頭髮這件事,就少不了五十元理髮廳的回憶
。在學校還會檢查頭髮的小時候,每次月底理髮廳總是
生意興隆。家長帶著放學後吃飽飯常常制服都還沒換下
來的孩子來。如果是爸爸帶孩子來,通常孩子丟著就跑
到店外抽菸去了;如果是媽媽,大抵都和理髮師三姑六
婆討論起一些沒營養的話題。國小的孩子很快便玩在一
塊,國中的孩子正值叛逆期,自顧自地渾身不自在。理
髮廳就像某些寺廟有固定粉絲一樣,一段時間便有一批
進香團來上香,熱鬧非常。

  小時的理頭髮其實很令我害怕,每次剪完不是像阿
呆就是像阿瓜。那時還不曉得世界上有髮蠟髮膠髮泥髮
雕,就算知道了,這種不明物體也應該是用在劉德華郭
富城等巨星身上的吧。所以,每月一次的剪髮有點像是
半路被逼著出家又還俗又出家的循環。只要理壞了頭,
到學校就等著被其他和尚尼姑笑:「跟狗啃的西瓜一樣
。」,狗啃跟西瓜都很慘,還要加在一起,不然就是直
截了當的:「你剪這什麼鬼頭。」,也不想想大家都是
出家人,和尚怎麼說老衲是鬼呢?這些事對我當時幼小
的心靈來說是不可承受之輕,所以每次理髮前我一定感
覺胃腸有古怪,完全是壓力過大的表現。所以說解除髮
禁這件事真是好啊!徹底消滅了潛藏在學生們背後的一
道詛咒。然事實證明有些學生搞怪到現在的我看來都覺
得他們本身就像是一道詛咒.... 我真的老了。

  不過,自從剪頭髮這件事從「理髮」變成「剪頭毛
」這類的年輕人用語(聽到剪毛時應該都會想到底是要
剪哪裡的毛吧?)之後,我的心態也從進香順便出家變
成探險似的旅遊,每次一間一間的換著髮廊、換著不同
的店內設計、換著奉上的茶、換著不同風格的美髮雜誌
、換著設計師,每次約略四十分鍾的過程在頭上生出不
同的產物然後走出店裡。但腸胃還是很古怪,難道大家
都一直在追求腸胃中那股奇異的蠕動感嗎?所以說台灣
的環境真的是給人壓力太大...

  總之剪頭髮這件事的確是有某些振奮人心的效果的
。人在壓力積累到一定程度時總會想做些改變,其中好
像又以休長假獨自出遠門為最,最好還能和所有兄弟姊
妹相親父老斷了聯絡。所以不妨嚐試看看下面這個行程
:搭飛機到美國,在飛機上你可以放縱自己想像要發生
飛難的景況,既然下了飛機壓力就要抒解了,乾脆把自
己逼到極限吧,當然如果真的墜機了那壓力也沒了。飛
機平安降落人出了海關後馬上搭上計程車到五星級大飯
店訂下總統套房,然後詢問飯店最近的一間髮廊在哪。
到了髮廊後找最菜的洗頭小弟/小妹,並在坐下後不要
喝他奉上的茶,改成拜託他為你倒杯威士忌加冰塊。他
一定無法答應你,此時就抱持著為瞭解開心裡那道魔障
的無比決心獻上你身上所有現金及信用卡、提款卡給他
們店長,並告訴他密碼,馬上威士忌跟你生平第一張美
國OO沙龍寰宇級鑲鑽白金會員卡會奉上。閉著眼大口
乾了並說:「請棒我剪跟溝肯的戲寡意洋的龜頭」。意
外的出現令人害羞的字眼... (咳咳),然後你心裡的鎖
便會如願解開。對了,先請他們把店內的鏡子都卸下來
喔!

  你一定想問為什麼要那麼做呢?不要多問了,孩子
啊,壓力大就是要抒解,你還坐在這看文章不就是你內
心寂寞空虛壓力大的證明嗎?不然你早就去把妹妹或虧
哥哥了。總之趕緊照做不要多想,代誌不是憨人想的那
麼簡單,至於為什麼,請待下回分曉。

2008/03/25

從前

  車行老闆說你的金旺沒問題,大家都說沒問題只是
一點怪聲音罷了,但你就是不能不去在意她。上班總是
快遲到了你緊催著油門。然後答答聲彷彿誰在問「到底
是被什麼卡住了?」。

  那麼早點起床搭公車吧。沿路上你好有衝動想不顧
旁人舉起雙手摀住耳朵,牙牙學語的孩子對著媽媽答答
亂發著音、手機按鍵也答答、妙齡女郎走路的高跟鞋也
是答答、好像紅綠燈換燈號也有答答聲,根本就忘不了
你復古極了的坐騎「到底是被什麼卡住了?」,之後你
換了一台二手野狼。

  那天我坐在後座告訴你排氣管好像發出答答聲,你
不發一語的把車停在路旁對著你的新歡說「到底是被什
麼卡住了?」說完就跑走了連鑰匙也沒拔。我知道你定
是回家看前妻金旺去了。野狼名字挺狂野的腰力佳叫聲
也棒視覺效果也符合你的美感可以說是沒有缺點,連答
答聲也沒有,嗯,根本沒有答答聲,那是我騙你的。你
該好好告訴她問題不在她而只是你忘不了「到底是被什
麼卡住了?」這件事。

  我騎著你的野狼到你家,我熟悉地把一樓車庫的鐵
捲門拉開,我不知道鐵捲門拉動的聲音該用什麼狀聲詞
。陰暗充滿油汙味的車庫裡金旺的色澤一樣光亮看得出
是有保養上面還插著鑰匙引擎還是熱的。我發動她然後
,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到底是被什麼卡
住了?」你坐在車庫最裡邊的樓梯階上頭埋在圍繞的雙
臂之間問,我看不到你的臉也聞不出你的語氣。我慢慢
坐下側臉把耳朵和臉頰輕貼在車身上,冰涼地。「大概
是時鐘吧。」引擎冷卻之後我說。

  答答聲空洞地在車庫中繼續響著,從門外斜照進來
的陽光逐漸稀薄,而我們直到車庫內一片黑暗看不見彼
此也未曾再說一句話。

反蝕

  我第一次負責修補遮雨棚的破洞,輪到我了不能推
辭。我不懂為什麼要修補它,

因為雨棚下的人們總是手持華美的傘具。雖然懷抱著怨
懟似得疑惑,但為了乏味的生活與無謂的責任感能夠延
續,我還是在準備後來到遮雨棚前。

  我為了工作方便連輕便雨衣也不穿提著工具箱沿著
馬梯爬了上去。在穩固的棚上找著該死的破洞邊奇怪那
麼牢固的東西是被什麼給打破。在棚頂我像嬰兒找尋奶
嘴一般爬行到洞前。我觀察著洞的切口,不像是被重物
擊破反倒像是被什麼給腐蝕了一樣。蹲在洞旁我好奇的
探頭往下一看,由上往下看到的景象美得驚人,無數的
傘構成的平面緩緩前行如同一片移動花田豔得刺眼,這
真的是平時由側面看到的那些美麗但終究是傘具的東西
嗎?當我疑問時又不斷有雨從洞中打入遮雨棚。好像有
哪裡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生成的感
覺。

  前進的隊列停了下來,大概有十分鐘之久後我發現
那視覺的違和是因為被雨打到的傘上面美麗的花紋裝飾
像冰淇淋融化一般黏膩地滑下,原本的絕美變得醜陋如
同逐漸邁向終結的蠟燭。那黏稠的液體是可怕的有生命
般的綠色,如變形蟲那類的生命體,將傘具的主人包覆
,並從那團綠中發出淒厲的哀嚎,我分不出那聲音是人
或那變形蟲所發出的淒厲或愉悅。隨著那尖銳刺耳的音
頻視線也似乎被蒙上一層薄霧,淡淡的綠色,雖是霧看
著它卻有像看著心臟跳動一般的起伏感。而現場只剩下
透著銀光的傘的骨架,堅硬而冰冷。

  那霧接近筆直地向上升到遮雨棚內的頂端後再沿著
棚頂緩慢卻堅定地往洞口過來,我忘了我看著那像是血
管一般的霧柱時有沒有呼吸。當我意識到那綠色帶有的
強烈壓迫感並感到恐懼時,我像快窒息一般地大力吸了
一口氣,鼻腔輕微得刺痛。隨著疼痛感慢慢清晰且劇烈
,過程中我瞪大眼睛看著美絕的花田又緩緩開始移動,
所有花兒似乎緩緩地在旋轉,炫目而脆弱。我慢慢地癱
軟,慢慢地腐爛,慢慢地覺得自己好像不再受拘束於原
本的軀殼。我浸泡在綠色的黏稠的自己裡並把棚頂的洞
蝕得更大,我無謂的責任感像是要阻止我什麼但卻慢慢
想不起乏味的生活。直到我只剩下眼珠看著周圍慢慢地
被綠色的自己給擁抱侵占,然後再也看不到花田,只剩
下綠色的雨綠色的霧綠色的汁液,飽實溫暖卻冰涼地充
滿,再也分不清楚時間空間。

2008/03/01

無差別人生

  燈光打亮在舞台中央一個像站牌但只及胸高的大鐘
上,鐘前躺著閉著眼睛打著赤膊的演員(好像挺帥的)
。鐘上顯示五點五十五分(跟我平常準備起床的時間差
不多),整個劇院異常的安靜,秒針行進的答答聲聽得
清楚(五分鐘後會響吧)。邊瞄演員(好像真的很帥)
邊盯著秒鐘走完第四圈又五十八格(有點緊張的)後他
醒來(真的很帥)關了它(...)。他站到鐘後面(身材
也太好了吧),面對台下把鐘面往前壓九十度同時燈光
打滿舞台。那鐘變成洗手台(好炫)男主角(長這樣應
該是主角吧)刷牙洗臉後,換上西裝(底下好大一包)
把洗手台往上拉再對著它打領帶(還可以當鏡子!),
拿了公事包鑰匙手機錢包,出門前再把洗手台往上拉成
鐘,鐘面顯示六點三十分。

  主角原地走路,就這樣走了十分鐘。然後他手摸了
鐘的側面一下後,鐘面閃了一下,之後就變成公車站牌
(竟然是液晶螢幕)。他站在原地發呆,然後望向左邊
揮了手並退後一步。他又把鐘往下折,往下壓後坐在上
面(應該是在公車上囉)。又過了十分鐘。

  半小時後主角下了車走了幾步後把文件從公事包拿
出來放鐘面上寫,沒有椅子喔是半蹲著(應該是在辦公
室)。電話響了就從鐘面旁摸出話筒(酷!)煞有其事
的談公事,有時跑來跑去的好忙(忙什麼?)。下班鐘
成了打卡機。搭車回家看電視,電視是鐘,主角雙腳大
開像躺靠在沙發一樣,不過是懸空。然後他握住鐘桿子
往上拉到比頭還高,接著很煽情的脫了衣全裸淋浴,真
的有水(總算有爆點)。然後刷牙睡覺。凡是懸空過程
,主角都常把鐘改成椅子來休息,雖然辦公桌跟電視沒
了,但還是得依照當時在做的事來動作。對了,還能拿
它來煮飯!

  我慢慢睜開眼打了好大的呵欠,腰痠背痛的。要命
我竟然在這劇院睡了一夜。更要命的是我把這齣戲看完
了。轉頭看看周圍依舊沒有一個空位子,每個都睡眼惺
忪。我低頭看了看還握在手上美術設計得很好的DM。
標題寫著:未經排演追求演員真實情感與極致演技的精
緻好戲(騙鬼)!大家大概都是為了精美DM最下面的
內容才待到最後吧:看完整齣戲者可得最新高科技大鐘
一枚!除劇中功能外還能變成網球拍、拳擊練習機、跑
步機、滑板車、筆記型電腦等等(那麼多功能真是太誘
人了難怪限量一台)。聽說男主角每加演一場就能多拿
一台(要是我也長那麼帥就跟他搶當演員啦,一台不知
能賣多少,人生真不公平)。

  忽然一陣刺耳巨響,舞台上的鬧鐘指著六點(要遲
到了!),趕緊提了公事包起身但劇院門口已經擠得水
洩不通,大夥都趕著上班門外又一堆人搶著進來,看來
是免不了要被老闆叮,不過無所謂週末就能拿到神奇大
鐘啦!

2008/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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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進到網咖跟小姐說包台然後拿了菸灰缸穿過二
十三張坐了人的椅子並在二十四號坐下等開機,事情
是這樣開始的不過已經過了十分鍾。

  接著我撥電話給阿呆又給阿瓜還有阿傻跟他們說
我已經到未來網啦接下來呢,他們說你真的是呆瓜傻
蛋當然是點點閱率高的啊我怎沒想到真笨不過還是不
示弱的罵聲幹然後掛電話,馬上我循著超人氣的頻道
過程是還普普通通然後來到一個無聊透頂的地方接著
傻眼。二十五分鍾。

  我不放棄回到首頁這次就沿著似乎有趣的路標但
要馬字很小要馬字很多要馬字很小又很多看得眼睛痠
死痛死直到一個陌生得完全不如我想像的地方,是誰
惡作劇了路標給了我這個不美麗的誤會。還是不死心
卻乏味地逛了逛邊叫自己不要失望,十分鍾後自己在
地上插個路標用隨身攜帶的麥克筆在上頭寫不要自欺
欺人然後覺得自己好誠實。這段過程花了我二十分鍾


  再來我從書籤裡回到最一開頭的那個路標,仔細
瞧瞧才發現從首頁就開始誤會然後首頁滿滿的連結都
是寫著下一頁完全沒有分別哪來的超人氣還有很有趣
只有眼花花。五分鍾合計一小時時間到。

  阿呆阿瓜阿傻還有我從網咖四個不同的座位不約
而同起身因為我們只包了一小時的台以為就夠了。四
個人各從口袋拿出白大衛登喜路七星跟萬寶路四種不
同菸盒裡的最後一根菸卻只有我帶了打火機,抽根菸
卻得點四次火和一個小時的滑鼠手好痠。一小時三十
元卻幾乎是我們的全部四個人剩下的零錢湊起來還不
夠買一包菸對於這窘境我們互相吐槽彼此是呆瓜傻蛋
然後回東南西北各自的家。我打算用十小時的睡眠來
迎接今日的午餐。

2008/01/14

距離總是太遙遠,因為我們從不知道

  有一天我發現原來每個人的嘴巴是這樣在動。像
永字八法一樣有好幾個基本的動作,肌肉這樣運作起
來的結果說出了複雜的言語。我決定全心全意的觀察
這些動作許久許久,結果我什麼也聽不到了,在我雙
眼直盯著嘴巴就知道他們要說些什麼以後。

  聽不見以後我用更多的時間專心在想自己而不用
管什麼,聽不到言語手機沒了作用因為我討厭視訊通
話,我以為這樣會自由很多結果也沒有,那些人們老
是跑到我面前嘴巴張得老大,要我注意他們多一些就
連那苦追卻追不回來的前前女友也一樣。

  實在是太吵了聽不到說話的我這麼想,於是刨了
自己的雙眼乾脆視而不見,反正你毋須費心知道人們
要什麼而是耐心等著他們想出怎麼跟你需索無度才比
較舒服就好,我是說對他們來說比較舒服。

  這樣安靜多了的想法過了幾天之後被打破,只因
我上了街鼻子嗅到太熟悉的香水味,我確定那是誰因
為那混合了他的體味的空氣總是讓我汗毛直豎全身敏
感。我太想看到他卻不知要往哪個方向走風吹得太狂
了,他的聲音是什麼樣子我絕對還記得但卻聽不到了
,我怎麼都沒想到還有再遇見的可能我真傻。我大聲
叫喚三個字是他的名字請求他來抱著我緊緊地有體溫
,但他對我的需求大概只是 leave me alone 跟我要求
過他的一模一樣。

  過了二十四分鍾像過了二十四年我絕望喪氣的走
路回家,對於我們只有一方能得到滿足的這個絕對命
題,這個世界我的世界原來安靜只是不能被實現的要
求。

2007/12/16

無題

你要我多穿些衣服,等等會很冷。

我很困惑,但還是照你的意,
衣服一件又一件、褲子一條又一條,
手套鞋子帽子圍巾樣樣不少。

你手伸來為我戴上面具,說怕我的臉被凍傷。

不久果真下起了雪,
我步在雪裡,
雪愈走愈高,我愈走愈深,
就要埋進雪裡。

我呼喊著,聲音比狂風還小聲,你也不在。

有人來救我,把我拉出雪地,
但我全身還是覆了一層薄雪。

身著太厚,體溫竟融不了這點寒。

那些人叫我呵氣吧,
但隔著面具全身又裹得像球一樣,
我實在動彈不得。

你是誰? 其中一人問。

我是裘德。 我說。

戴著面具誰知你是不是裘德。 又一人說。

我真的是裘德呀! 我叫。

面具拿下來。 再一人。

我真動不了,你們幫幫我吧。 我求。

他們真幫我取下了面具,


你哪是裘德! 他說。
你騙人啊! 又一個他說。
騙子呀! 又一個他說。
趕走他! 又一個他說。

又一個他說又一個他說又一個他說又一個他說又一個他說
又一個他說又一個他說又一個他說又一個他說又一個他說
又一個他說又一個他說又一個他說又一個他說又一個他說

來不及辯解了,
你們怎認識我?
我不是裘德那我又是誰呢?

他們推了我滾下坡,
哈哈笑著看我成了雪球,
愈滾愈大愈滾愈大,
直到不復的萬劫...

...................................................
...................................................
...................................................

你在哪呢?